同济汽车学院谭丕强:柴油轿车前路曲折

关于柴油车尤其是柴油轿车在国内的发展前景问题,笔者专访了国际汽车工程学会(SAE)会员、现任同济大学汽车学院硕士生导师的谭丕强副教授,请他谈谈相关的看法。谭丕强曾受美国NOVA科学出版社邀请参与撰写能源专著《EnergyConversion:New Research》,关于上述问题他更多的从能源战略角度分析了柴油轿车在国内的未来发展态势。

笔者:柴油机的排放污染是否比汽油机严重?

谭丕强:这么说并不恰当。柴油机的二氧化碳、一氧化碳与碳氢化合物排放明显少于汽油机。在哥本哈根气候大会上,中国承诺到2020年单位GDP二氧化碳排放将在2005年的基础上下降40%到45%,因此普及柴油机对中国有特别的政治意义。不过,柴油机排放的颗粒物通常比汽油机多。只能说各有优劣。

笔者:柴油轿车在国内普及时能否符合我国排放标准?

谭丕强:中国的汽车排放标准基本上是效仿欧洲的,只是滞后几年。目前欧洲已是欧V标准,按惯例中国还得几年后才会采用国V标准。到时,在欧洲能达到欧V标准的柴油轿车在国内使用当然没什么问题。

笔者:目前国内的柴油油品可靠吗?

谭丕强:应该说,在北京、上海这种举办过奥运会、世博会的城市,都颁布了地方清洁柴油标准。目前柴油油品质量较好,可以满足国四标准的排放要求,基本可靠。不过在国内其他地区,油品质量稍差,大都只能满足国三甚至国二标准的排放要求。

笔者:目前欧洲市场的轿车用柴油都是生物柴油与石化柴油勾兑而成的,为什么国内销售的柴油中并不含生物柴油?是国家不鼓励生产生物柴油吗?

谭丕强:不能说不鼓励。生物柴油作为传统柴油的替代品,环保性好,而且是可再生能源,对于将来的能源危机会很有帮助。国家也出台了相关标准及政策,我国早在2007年1月就颁布了柴油机燃料调合用生物柴油 (B100)的国家标准;2011年2月开始实施生物柴油调和燃料(B5)标准,即在柴油中掺混5%的生物柴油。我国生物柴油发展的关键问题是原料缺乏和生产成本较高。像欧洲生物柴油的原料主要为菜籽油,美国为大豆,在我国则都不能大规模使用,因为我国是人口大国,可供炼油的粮食数量不多。国家支持采用非粮食原料来制造生物柴油,虽然地沟油或油料林木等能提炼出生物柴油,但毕竟数量有限,目前很难满足大规模的使用需求。

笔者:比起汽油轿车来,柴油轿车有着许多显著优点,比如说碳排放量低、扭矩大、省油等,欧洲市场柴油轿车的比例越来越高。那么,中国会在未来鼓励柴油轿车的发展吗?

谭丕强:目前态度不是很明确。国家发改委早在2005年的《产业结构调整指导目录》曾明确鼓励“先进的轿车用柴油发动机开发制造”,但在2007年的《产业结构调整指导目录》中却被删除。为应对国际金融危机的影响,国家在2009年推出了《汽车产业调整和振兴规划》提到“提高传统乘用车的节能、环保和安全技术水平,重点支持排量3升以下、升功率达到45千瓦以上柴油机的研制”,这是时隔两年,在受政府鼓励的乘用车发展方向中,再次出现“柴油机”的字眼。而发改委在2011年颁布的《产业结构调整指导目录》中,提出鼓励“高效柴油发动机(3L以下升功率≥50 kW/L,3L以上升功率≥40 kW/L)”,未直接出现轿车或者乘用车字眼。

从国家的能源战略角度看,中国是柴油消费大国,国内炼厂柴油和汽油作为伴生品其比例大概在2:1左右。柴油消费与国民经济发展相关性较高,在交通运输业、农业、工业、渔业、林业、牧业、建筑业等都有广泛的应用。一旦轿车也大规模普遍使用柴油,就有可能发生“抢油”现象,造成柴油荒,对国家的能源布局有所影响,但在局部区域使用柴油轿车问(微博)题不大。

笔者:那据您所知,我国本土车企现在具备研发高性能柴油轿车的能力吗?

谭丕强:技术上的问题不大,基本上能满足国家的相关上市标准。

笔者:目前国家大力扶持新能源汽车,比如纯电动汽车、燃料电池汽车,这会影响到柴油轿车的发展吗?

谭丕强:短时间看不会。纯电动汽车、燃料电池汽车等是汽车未来的发展方向,但在短期内,这些车还难以实现大规模商业化。目前这些新能源汽车成本高,技术上不够成熟,几十年内汽车市场还会是燃油汽车占主导地位。

笔者:那您认为,未来柴油轿车会在国内普及吗?

谭丕强:这个问题较为复杂。一方面,目前国内的大部分民众对柴油车的认知还停留在卡车、客车阶段,对柴油轿车并不了解。同时许多国内车企也对柴油轿车这块并不是很重视,这都会影响柴油轿车在国内的普及。另一方面,有些大城市的汽车能源政策影响较大,比如说目前在北京柴油轿车上牌困难,这也会阻碍柴油轿车在国内的发展。

此外,国际车企的态度也很关键。中国的情况比较特殊,主要的车企大都是合资经营,外方的行为会极大影响国内的车市。如果那些国际车企在中国大力推广柴油轿车,很可能会影响到国内民众对待柴油轿车的态度乃至国家相关政策的制订。这些都是未可知的因素。尽管道路是曲折的,但在有条件的局部区域先开始使用,会有利于柴油轿车在国内的普及和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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